越南有个少将叫阮德辉，在老山战场跟中国军队打了好几年的交道，九十多岁了还被越南政府授予最高荣誉。
就是这么一个人，晚年回忆起那场仗，说了一句话：中国那套打法，太致命了。
他说的"致命"，不是说打仗有多惨烈，而是说中国设计了一个让越南根本无处使力的局——越南往里填多少，就往外流多少血。
为什么偏偏是老山
1984年4月28日，中国军队一口气把老山打了回来。
收复之后，按常规逻辑，任务完成，班师回朝。但中央军委没有这么决定——留下来，轮流守，打消耗战。
这个决定看起来很奇怪，但只要你看一眼地图就明白了。
老山这个地方，海拔一千四百多米，山顶站在中国这边，脚下就是云南的平原地带，一马平川，中国境内二十公里的纵深，越军站在山顶上一览无余。这要是让越南长期占着，边境上的老百姓连觉都睡不安稳。
但问题的关键不只是这个。
真正让老山成为"绝佳消耗场地"的，是两侧地形的极端不对称。
中国这边，从文山到麻栗坡有公路，卡车可以直接开到前线附近，物资补给几乎是工业化的效率。越南那边呢？是清水河峡谷，道路又窄又险，大型车辆根本进不去。
越军的补给，靠人扛。
一个越南士兵，翻山越岭走一趟，能带多少东西？两发大口径炮弹，或者五公斤粮食——就这么多。你要打炮战，你的炮弹得靠人一发一发地背上来。
这种补给结构，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越南打消耗战，天然处于劣势。他们每打一炮，成本是中国的好几倍。而老山正好卡在这条补给瓶颈的顶端。
越南当时的选择极其难受：不守，这片地方就是中国的；守，就得往这个漏桶里不停地倒资源。
阮德辉后来分析，中国选择老山作为长期战场，背后有清醒的地理经济账——我补给方便，你补给艰难；我打得起，你打不起。这不是硬碰硬，这是把战场选在对自己最划算的地方，然后慢慢耗。
这台机器怎么运转
地方选好了，接下来就是怎么打。
中国的答案是：轮换。
从1984年到1989年，中国七大军区，一个接一个，轮流派部队上老山。每批部队守个半年到一年，换下来，下一支接着上。算下来，总共有大约三十五万人，在这块地方经历了实战。
这个设计很聪明。对中国来说，每支部队都是新的，体力充沛，而且有轮换的盼头，士气不容易垮。对越南来说，对面的敌人永远是生力军，自己却要长期钉在这里。
但消耗战能不能打赢，光靠轮换还不够，还得有技术上的压制。
1984年，中国从英国引进了一种炮兵侦测雷达，专门用来追踪炮弹飞行轨迹，反向推算出发射阵地的坐标。越军的炮打出去，几秒钟之内中方就知道炮从哪打的，然后立刻还击。
这个东西一上，越军炮兵的处境就变成了：开炮，等于暴露自己。
越军试了一段时间，发现这仗没法打——你刚开炮，对面炮弹已经在路上了。久而久之，越军干脆不敢打炮了。制空权没有，炮战又不敢打，阵地上的越军只剩挨打的份。
1984年7月，发生了一场后来被称为"松毛岭大战"的战斗。
越军那次下了血本，调了将近两万人，备了大量炮弹，准备一口气把阵地夺回来。结果呢？中国军队那一天发射的炮弹，总重量超过三千吨。越军阵地上，遗留了三千多具遗体。有一处高地，被炮火生生打低了三米，当地人后来管那里叫"世纪石灰窑"。
这场仗之后，越军再没有能力组织大规模进攻。
五年下来，这场仗的消耗对比是：中国牺牲了大约两千七百人，越方被打死打伤俘虏超过四万人。
这个比例，悬殊到有点不像是在打同一场仗。
账算到最后，越南输的是时间
战场上的事，最终要落到账本上。
越南那些年，为了维持边境上的战事，常年保持着超过百万的正规军。这支队伍每年要吃掉国家收入的三到五成，有的年份更高。
一个国家，把一半的钱都投进军队，剩下的一半要养活所有人、还要搞建设，这个数学题根本算不过来。
全国的适龄劳动力，每四个人里就有一个穿着军装在边境上——地谁来种？厂谁来开？越南的粮食产量开始下滑，工业基本原地踏步。
1985年，越南政府试图通过一次货币改革来解决财政危机，结果操作失误，引发了一场物价暴涨的灾难。到1986年，越南的通货膨胀率达到了七百多个百分点。换句话说，你去年存的一块钱，今年只值一毛多。老百姓辛苦攒的钱，就这么蒸发了大半。
那时候越南的人均GDP，跌到了五六十美元。
越南能撑这么久，一个重要原因是苏联一直在输血。年均十几亿美元的援助，帮越南维持着这场打不起的仗。但苏联自己在阿富汗也陷得很深，国内经济也越来越难看，1986年之后援助开始缩减，到1989年彻底停了。
这条救命线一断，越南就撑不住了。
反观中国，那十年正好是改革开放加速的十年。经济每年保持将近两位数的增长，而老山这场仗的花费，始终没有超过GDP的百分之五。
一边在流血，一边在增长——这才是轮战真正"致命"的地方。
不是因为战场上打死了多少人，而是中国用一个精心设计的战场，把越南的时间、劳动力和资源，整整锁了十年。
1990年，越军从老山撤了。第二年，中越两国关系正常化，争议地区划归中国。
阮德辉那句话，说到底是对的——那不只是一场仗，那是一个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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